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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乡少年在路上 发布时间:2014-01-13发布来源:爱写作网

又是一年秋来到。烈日当空,徐徐微风吹拂着大地,刚下过雨的小路,显得格外清秀淋漓。乡村小道,本来就有些坑坑洼洼,积满了一定的雨水,阳光照耀下,显得有些神气。同时,也在提醒着这里的人们,看到这亮堂堂的地方,要格外小,免得再次被摔倒……

 

     突然从不远处一棵大树旁,两栋房子中间,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少年,慢慢的出现在视野中。看样子,很年轻,大概二十出头;黑发平头,上身穿着白色体恤,淡蓝色的拖鞋稳放在踏板上,右手扶住车柄,左手提着白色小袋,很褶皱,看得出来,不久前装过化肥。一个竹编背篓,依附在他背上,两边的细带还不一样长,很影响开车。所以,开一段距离,他就停下来一会,将两侧细带拉一下。慢慢的,摩托车经过跟前,接着又向着前方驶去,消失在安静小道中……

 

      许多年前,来过这个地方,时间久了,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。后来听嵩叔说,最近几年来,这里的变化很大,很多年轻小辈都出去了,留下的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还守着乡的一砖一瓦、一土一田。年轻人走了,他们的负担可不轻松,不但玉米种植、水稻耕种面积大大增加,还要照顾只有几岁大的孙子孙女。从他的口中,很自然的感觉到,这些年来,虽然这里的收成有很大提高,家庭的收入、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改善,但是,他们依旧感觉不当年那么幸福、惬意

 

      十年前,他接管者这里的五亩地,当时孩子都在家中,要干活,大家一起去。所以,那个时候虽然很辛苦,但一大家人在一起干活的日子,回忆起来还是很甜蜜、很幸福。那一年,他的儿子为自己添了个孙女,一家人很高兴,很疼这个孩子,再苦也不会让孩子受累,总是给孩子最好吃的。两年过去了,孙女已经两岁,考虑到一家人长期守在这五亩田地,也没有什么收入,加上孩子长大了,要上学,学费贵。这里离镇里的小学很远,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。于是夫妻俩决定外出打工,把孩子留给爷爷奶奶带,实质上是留给了爷爷带,奶奶的身体打年轻都很差,一直靠吃药维持。爷爷奶奶当时都很不舍得,但也没有办法,最后还是同意了儿子的决定……

 

   儿子外出了,总是说今年回家过年。这么多年过去,一次都没有回来过,也不知道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。现在孙女十岁了,读小学四年级,长期住读,每个月要两百多的生活费。他奶奶的病也一直没有好,还在吃药,现在偶尔还要去医院做做检查,每次都得用上几十块钱。这些钱都是儿子和儿媳妇寄回来的,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也在颤抖。这么多年来,孙女一直问爷爷奶奶,自己的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打工,怎么就不喜欢回家呢。每次面临孙女这样的提问,爷爷总是笑着对孙女说,爸爸妈妈在外年打工挣大钱,你要好好读书,将来考上大学了,也不用愁。孙女听了,沉默了一会对爷爷说,他不想考大学,只要爸爸妈妈回来。当爷爷听到孙女这样的回答,又辛酸又心痛的忍不住地说一两句……

 

     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嵩叔,真到见到了,他高兴地不行。在石堆旁坐着,他又忍不住讲起了那骑车少年的故事……

 

      少年叫做杰。嵩叔孙女出生的时候,那年杰十四岁,刚上初中二年级。从小学到初中,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曾多次拿到学校的奖状,家里人为他感到骄傲,村里人都称赞他。杰性格外向,善于交往,适应性很强,刚上初中不久,就认全了班上所有了同学。包括隔壁的四班和六班很多同学,他都认识。广泛的人际关系,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成绩,渐渐地,他在凤台镇是出了名的三好学生。老师们教育班上学习不认真、成绩不好的同学,总是拿杰来作为他们的榜样。一年过去,杰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,铭台一中。因为也是从农村出来,所以父母亲戚总是教导他,要好好学习,考上好的大学,找份好的工作……

 

      高中一年级的那段日子,杰的成绩出现了明显的下滑。家里人都很着急,当时他父母为此还了两次,这件事他听邻居说了以后,成绩就莫名其妙的好转。高一结束,他的成绩排在了全校前三名。父母感到很骄傲,那年春节父母带他走遍了所有的亲戚,他也很开心,知道父母的希望

 

      至于他的成绩为什么奇迹般的好转。进入大学后的一次回家,他告诉父母,自己高中班上有个女孩,她很特别,很斯文、很内向,不爱和同学交流,但是她学习很刻苦。每天第一个到教室,最后一个回寝室的都是她,可她的成绩依旧不如入校时那么乐观。杰感到很奇怪,于是就想特别的了解一下她,上课时就只顾着看她怎样听课、怎么做笔记,忘记了自己的学习,所以成绩就直接下滑了。现在想起来,杰面带笑容地说,自己感觉也很神奇,不知道怎么解释当年那种神奇的想象。后来他在老师的教导下,更是那一次回家后,深刻的意识到了,父母希望所在。于是又决定发奋学习,坚持两年,考上了理想的大学。那位女孩,后来也是考的很好,上了大学,不过不知在哪里,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……

 

       听他父母说,在大学。每次打电话,杰都没有接,当时他们很着急,打了几次还是没有接。总是过了一段时间后,手机铃想起,是杰打回来了。杰都说,先前打电话的时候,没有时间接,自己一直在图书馆看书。每次父母听到这样的回答,都很欣慰、很安心。告诉他说,在学校要好好学习,出来后找个好工作。杰总会胸有成竹的告诉他们,没问题,这三个字对于在家辛苦的父母来说,无疑就像一颗定心丸。父母在家永远不可能,监督到在大学学习的孩子。听到孩子能这样自信,显然在学校很认真,就是该玩手机的时间都用来泡在图书馆了,父母高兴得很……

 

     去年六月,杰毕业了。父母期盼着儿子能带着一份好工作,来向自己请示报告。几个月过去了,那份向往迟迟没有到来。当父母的,也知道自己孩子在学校,肯定没有好好学习,但究竟做了些什么,他们还是一无所知。父母也不想把这份原始的向往,在村里人的眼里,久久的晾晒着。林管局有位亲戚,走了两次,杰就到哪里工作了。在大学,杰的专业是金融服务,对林管局的那点工作,应该是能够胜任的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杰从林管局出来了,他说自己辞掉了那份工作。父母很生气也很疑惑,于是就问了那位亲戚,后来才知道问题全出在自己孩子身上。看到这个样子,父母知道即使再怎样,杰也不会再变得像当年那样听话、那样优秀了,索性就让他回家跟着自己一起种地。也许杰心里很不是滋味,但他还是骑上摩托、提着袋子、背着背篓向前驶去……

 

       再一次,杰回到了家乡,回到了大山深处……

 

      讲着讲着,嵩叔开始抱怨了起来。他说现在的教育有病,那么有名的大学、这么出色的孩子,居然毕业后一份稳定的工作都不能保证。他又有一份担忧,孙女现在才十岁,她父母也在外面辛苦打工,希望孩子将来能进好大学找好工作……

 

      面临这样的境况,当时也不知道何处说起。于是随便提了句,也不知道杰当年在大学,都做了些什么,更不知道他现在会做什么……

 

      嵩叔听了,点了点头。然后又转向了忠告:我们那个年代,很少有人愿意出去打工,不是因为外面太辛苦,而是我们还勉强可以生活;现在的年轻人,很少有人愿意留在家乡,不是因为家乡太辛苦,而是他们以为外面的才叫生活;现在读了书的年轻人,既不想出去打工,又不想留在家乡干活,这个原因我就不知道了,也许只有你们才知道……

 

      其实我也不知道,但是说实在的,我也不想打工,我也不想留在家里干活……

 

      倘若实在要说的话,也许是这样。我们的思想走的太快,以至于我们的双手双脚跟不上……

 

   生活中,没有真正的可怕。留在城市不可怕,返回家乡不可怕,随遇而安不可怕,志存高远不可怕。但是,要记住:

 

      不要让我们历经千辛万苦修筑的梯子,搭错了我们真正想要上去的墙……